今晚,把锡兰装进梦乡

2017-05-21 07:54|作者: 杨科佳|编辑:admin

芽庄的沙滩太多石粒、普吉的海岸太多瑚礁,而锡兰的海滩简单如斯:沙子白皙且均匀、海岸线漫长但不冗长、海浪总能恰到好处,轻拍到脚尖,而不会打湿裤腿。

这几天来都在下雨,但我还是钟情着下雨的天气,特别是雨中的夜晚,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窗外一阵阵的钟鸣,房东太太无声地为自己沏上一杯红茶,思绪便自由地飞翔起来。

来到这里的十几天其实很短,一晃就过去了,让人意犹未尽,也有着一份难舍之情。翻看着从相机里导出的五光十色的照片,于动于静,都散发出淡淡的一米阳光,看着那些美丽的风景,想着那些邂逅于此的人,不由得望着屋檐的水帘,逐渐模糊了视线。

其实一直对斯里兰卡印象不深,纵使学了这么多年地理,也经常会忘记她的所在。第一次开始去了解这片土地的时候,是偶然翻到《Lonely Planet》一期专门关于锡兰的专刊,里面的一草一木衬印在碧海蓝天下,着实令人向往。

我见过城山日出峰下的碧涩草地,却少了些许海风的味道;拜访过因特拉肯的古堡,却少了些许狂风暴雨的炽烈;挤过里昂车站熙攘的人潮,却发觉萦绕着太多忙碌的节奏;看过吴哥窟的夕阳,却难发觉透人的清凉和闲适……

如果一定要说究竟什么是斯里兰卡的国宝的话,那应该就是斯里兰卡人吧。在北京见过太多次上下班高峰,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埋头看着手机,挤着地铁,疲于奔命,恶于生存;乞讨者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善变的谎言让诸多的爱心付之东流,日复一日,活在戒备他人和被他人戒备之下,好一座灰色城市。但是来到锡兰,却逐渐放下了这种戒备。斯里兰卡人最灿烂的笑容就是他们互信互爱的最好证据:不用再在人多的时候把书包背在身前;不用随时去摸自己的裤兜看自己的手机是否安好;也不用为了一些琐事操心。在斯里兰卡不会迷路,还记得有天大晚上打着突突车去找一个地方,结果找不到具体位置,司机就黑灯瞎火地挨着问路人,路人倒也热心,不一会儿我身后就跟了五六个“老哥”,看上去比我还着急,倒觉得十分打趣。斯里兰卡人虽然热心,但绝不愚钝;他们虽然简单,但更加让人尊敬。

如果要问我觉得斯里兰卡最美的是什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孩子们的笑容。

从来没有预料到,那些孩子的微笑,是真的可以震颤灵魂。

能用镜头记录下他们的笑容的我是幸运的,那些笑容纯洁胜天空,欢快似大海,腼腆里又带着开朗,微微一笑,就仿佛看见了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在艾拉时,我预订了一间铁轨边的小木屋,清早六点,伴着阳光洒透窗帘,远处的茶田映入眼帘,起身出去采风。在铁轨上漫步,突然发现两个身穿纯白色校服的少女,她们给我看她们画的画,给我唱她们昨天学的歌,对着我的镜头恬恬地笑着,白衣白裙白鞋,一尘不染,宛如她们单纯可爱的灵魂,返璞归真,渐行渐远

噢,那是怎样的一种童年啊!

芽庄的沙滩太多石粒、普吉的海岸太多瑚礁,而锡兰的海滩简单如斯:沙子白皙且均匀、海岸线漫长但不冗长、海浪总能恰到好处,轻拍到脚尖,而不会打湿裤腿。

罗马的天虽然蓝得深邃,但却高得无垠;丽江的天虽然彩云漫布,但阴晴不定,变化莫测。而锡兰的天空亦简单如斯:浅蓝色的天空似乎可以保持到海枯石烂、棉花一般的白云就像刻在了天上,许久不动,把山间田陌的光影切割的斑斑驳驳、踱步于山野田坎,不一会儿就到云里去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钟爱锡兰的内陆,一望无际的青黄色的旱稻齐腰高,微风轻拂便可以掀起千层叠涌的浪花,好想在午后将这纷繁的世界抛在脑后,静静地靠在面相滑稽的稻草人旁,望着蓝蓝的天空白云飘,吹着夹带稻香的暖风,哼着小调,伴着蜂鸣,沉沉睡去……

如果能带着一份好心情坐上从艾拉发往努沃的火车,那也许这世界上就没有几件事情还能够称得上是小幸运的了。选一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放上一段《梦中的鸟》,隐约中听见火车运行的咔哧声和车厢里商贩偶尔的叫卖声,从车头传到车尾,再像反弹一样有节奏地传回来,终于忍不住花上100卢比买一块虾饼小口嘬着,眺着铁轨两旁漫山的茶田,细嗅着略带清茶熏香的阳光,三个小时的旅程,从田间到山野,从茶园到森林,一路阳光,陪着你。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从前的日色很慢,车、马、邮件都慢。在斯里兰卡,你可以早上让阳光叫你起床,等缓过神来,再在对着峡谷的木竹阁楼上不慌不忙地沏一杯红茶,倒上半杯清晨和着露珠的鲜奶,再不紧不慢地放上两匙方糖,看着云影滑过,日轨变迁,人间尽头。

在斯里兰卡,有种情怀叫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回到最单纯的初心,在最空的地方安坐,让世界的吵闹去喧嚣他们自己,让人群从远处走开或者从身边擦过。

只愿心怀清欢,浮生一世,天光云影共徘徊。

还是说说自己旅行的一些事儿吧。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古镇情怀,流水江南,烟笼人家。我出去旅行,并不是完全去看风景,而是想去寻回自己的影子。

有时候一次旅行真的可以改变人的心境。在短暂的疲惫中,慢慢考虑过往坚持过的信念,才发现温度耗尽时,哪有那么多的誓言与追求,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安定罢了。

厌烦了一群人出去走马观花,不如邀一二好友,随意订下一间旅宿,然后背上书包,想去哪里,便说走就走。可以在兴奋的时候一起对着山谷大喊,可以在疲惫的时候互靠着小憩一番,在落寞的时候最无声的陪伴。躺在斜斜山坡上,灌耳的晨风,回忆起旧时趣事,那时的我们,一下了课,就去那厚草上躺着,还要拔两根吸些草浆。头顶上的樱花开得烂漫,樱花上面是蓝天,蓝天深处是未来。

灿烂、单薄又清凉。

一如我们的青春。

很庆幸,能邂逅一些人,发生一段故事。直到自己有勇气跳出自己生活的那个狭小圆圈,才看到了来自天涯海角,跨过山河大海,一见如故的人儿。

喜欢夜晚听着和我住一起的来自北京上海成都悉尼日本的各种大哥哥们用着他们的幽默腔调讲述着自己二十余年的传奇,教会我青春原来是这样呀,随便一触,便是绽放;

喜欢听着璐璐用音调崎岖的川普严肃地分享自己逗逼的想法,喜欢听着她老是吐槽自己虽然读的西财但为什么英文不好,喜欢她坚强里的感性和细腻,庆幸她先开口和我说话。和你的素面之缘海天相证,心照不宣;

喜欢两个从湖南来的方便面姑娘;喜欢学长单反里的花花世界;喜欢单纯得就像一张纸的鸡肉制品过敏女孩,不然玩游戏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猜不出我们在比划什么……

好想再在宁静的夜晚,在沙滩上再选一处席座,再点上一根蜡烛,昏黄地印衬着每个人的脸庞,倒上一杯杯啤酒,当着月亮的面,装着很会喝的样子,在海边舀着习习晚风,把每一个有星星的夜晚都装进梦里。缘起缘灭,缘淡缘浓,我们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候好好珍惜那短暂的时光。

如果等我老了,再跟我提起斯里兰卡的话,那么我第一个回想起的记忆,便是一位姑娘。一个地方令人念念不忘,大多是因为,那里有自己深爱的人和自己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遇见她的时候,那夜所有星星都落到了我的头上。每每看到她时,就像赏陌上花开,探青山碧水,却不染一丝红尘。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她,我的镜头里还能多出些什么样的灰白照片;如果没有她,斯里兰卡的天空和海水还能有多蓝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遥远的人,即使不见面,不说话,不发信息,心里总会有一个位置,安安稳稳的放着一个人。一句话,一件事,有的人就从生命中消失了。时间过去,无关乎喜不喜欢,总会很习惯的想起她。

如果要把斯里兰卡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她。

还是不想就这样就说再见啊,只是人生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其实身不由己。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希望没我的日子,你们都一切安好。

听说去到阳光灿烂的地方,心情也不会太差。在印度洋上的眼泪里,我留下了初到时的惶恐和躁动,带走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惊喜和感动。已经恋上了这里的简单和干净,想留在这里看云识天,一叶知秋。只是我到了,你们却没来,相遇的人总会错过,到底是缘是分是注定?听着老歌,想着旧人。唱着往事,念着曾经。

飞机要起飞了,怀念起过去的时光才发觉原来我们的青春真的很仓促……

晚安!北纬六度。

早安!东八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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